第239章

台灯那点微光尽数被他挡住。

凌厉的眉眼逼近时, 甚至有一滴凉水顺着发尾滴到她锁骨上。

明明是冰的,迟薰却被灼得一缩,抵赖道:“白天不是算过了吗?”

“过十二点了。”

迟薰瞄了眼墙上的挂钟, 依稀看见指针刚好卡在12的位置,没话说了, 揪着他衣领做了片刻思想准备后,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: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

女孩仰起头,柔润的粉唇近在咫尺。

以为会被轻啄一口的谢肆声意识到这次是让他亲, 愣了下,耳垂瞬间通红,有些入迷地盯着那儿看了半天, 才闷声道:“我要亲了。”

亲之前也要报备吗?

迟薰心里面还在犯嘀咕,下唇就被碰了下。

和想象中的强势不同, 冰凉的薄唇落得极轻和克制,甚至不像谢肆声的风格。

她有些不解, 正想睁开眼, 睁到一半就被头顶的少年凶狠制止。

“不准看, 张嘴。”

迟薰瞳孔轻轻一颤,以为刚才的克制只是过渡,真正的暴风雨马上要来了, 立刻定住不动了,怔懵着任由他一点点吻开唇瓣。

他这次吻得很重, 仿佛下一秒粗舌就要顶.进来。

迟薰甚至做好了会噎得喘不上气的准备,她记得这些alpha们肺活量都很好, 还总喜欢拿舌头往深处堵——

就在她的心悬到最高时,忽然齿关一痛,一声清脆的撞响声顺着口腔回荡进她脑袋里。

迟薰捂住嘴巴, 抬眼望着他小声道:“你刚刚是不是……”

谢肆声脖颈都涨红了:“你听错了。”

明明就是磕到牙齿了,还不承认。

迟薰本来就很是吃惊,现在看到他的反应更想笑了,揉着唇角想憋却没憋住,还是忍不住吭哧吭哧地笑出了声。

一时间什么烦恼都冲淡了。

脑子里就只剩下谢肆声狂啃她牙齿这件事。

眼见她越笑越开心,肩膀都抖得一颤一颤的,就连被压紧的腰身都蹭得他心口发燥,谢肆声带着几分羞恼地威胁道:“再笑就继续。”

迟薰立刻捂住了嘴巴,但指缝里还是溢出了短促的碎音。

她之前哪见过谢肆声这个样子,说着凶她的话,深邃的眉骨却下压着,黑眸里还有少许的烦躁和沮丧。

他的吻技还没她好呢。

迟薰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差生也能带人了,攀住他的脖子嘟囔:“还不如我教你呢,你看好了,就像我这样……”

说话间,柔软的双手在谢肆声后颈缠紧。

一个带着馨香又无比绵软的吻印了上来,在触碰到她舌尖之前,他都没想过世界上还能有这么软、这么润的物体。

他本能地碾上去,喉结剧烈滚动,想将那处的甘甜尽数吞没进去。

好小。

他心想,她怎么哪都小小的?

嘴巴也小,牙齿也小,舌头更是小,就连喉管都细,他只堵了半个舌头就感觉她看上去要被噎坏掉了,可即便是要坏掉时她的表情也那么可爱。

湿密卷翘的睫毛可爱,圆圆莹润的耳垂可爱,翕动的泛红鼻尖可爱,教他亲吻时努力张开的双唇也可爱,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可爱的。

谢肆声痴迷地盯了许久,也亲了许久,怕再亲下去刚才的淋浴就无效了,才强迫自己抽离出来。

也就是这时,他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
“……这些是谁教你的?”

迷迷糊糊间迟薰听到谢肆声在说话,刚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,直到他用质问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:“舌吻,谁教你的?”

“我……”

迟薰语塞,她早就记不清是队长还是哥哥或者泽费尔了,只能胡诌道:“我在漫画书里学到的。”

“哪本?”

“……”

谢肆声并不死心,咬牙切齿地问出了那个他最介意的名字:“宋杳安,对不对?”

迟薰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一个毫无关联的名字,更想不明白谢肆声为什么会猜到他身上。

也来不及去想了。

因为谢肆声再一次恶狠狠地咬了上来,将她刚教过的成倍还给了她。

氧气、光线、甚至最后一点活动空间都被彻底掠夺。

粗舌疯狂搅动她的口腔,迟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吞下去,揉进他暴戾的身体里。

这是一个激.烈得近乎野性的吻。

激.烈到迟薰快要分不清下巴上到底是汗液、唾液还是眼泪了,她唇瓣发麻,整个人快要溺近这片滚热的沼泽里,腰和大腿.根也莫名软得使不上力气。

仿佛有什么比眼泪还要汹涌的潮水即将涨没上来。

迟薰忽然有些害怕身体这样未知的反应,慌张间抬手想推开他的双肩,却因为脱力滑了出去,手腕碰到一片比他唇瓣温度还要高的皮肤。

后颈……腺体……

他、他难道发情了?

迟薰意识模糊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,就感觉有什么尖锐紧贴上她睡衣衣摆,因为刚才的挣扎,对方下.腹那枚脐钉跟她只有一布之隔。

再往下,某.处紧贴相.抵,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她萌生出一丝不安。

紫.黑色的、弯翘的。

迟薰想到当初那个恐怖的画面,脸颊一热,顿时拼命扭动起来,也不知从哪生出一点力气,最后一下竟然把对方推开了些。

谢肆声正吮得入迷,被推开时眉骨间都是燥郁,抿紧被磨红的浅唇喘了几口粗气,才佯装不在意的语气低问:“怎么,现在想承认是宋杳安了?”

“不是……”

迟薰奋力跟那处保持出些许空隙,红透了的脸蛋垂下去瞥了眼,又飞快别开,“我是说那个,不行。”

谢肆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,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哪里,脸霎时比她还热。

搞什么,他压根没想过那件事好吧。

他是什么趁人之危的人么?

可被喜欢的人拒绝总归是不爽的,谢肆声没好气问:“为什么不行?”

“……反正,”

迟薰飘忽的眼神定在她床边地垫的紫色泡沫轴上,语义含糊,“反正就是不行。”

谢肆声眉峰紧拧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可转而想到自己现在算不上正牌,顶多是个第三者,胸口翻涌出的怒意又他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
小三要什么脸。

明的不行他也可以学泽费尔来骚的。

思及至此,谢肆声捏紧了拳,别扭道:“出门前我已经打过男性避……强效抑制针了。”

迟薰身子轻轻发紧,又很快在他的注视下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那也不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装了三秒大度的谢肆声还是绷不住深吸几口气,俯身逼视她,“迟薰,你是不是讨厌我?”

迟薰小声:“也没有。”

这句是实话。

“那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迟薰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,“因为我的左脚还没好。”

原以为说完这句谢肆声就会放过她了。

但他却像早有预料般扯了扯唇。

“那好办,直接挂到我肩上。”

他停顿,目光沉沉地盯了她数秒,“或者掰到头顶。”

迟薰听到他直白的话,耳尖热得发麻,一句辩驳的话也挤不出来,急得眼眶微微泛红,才憋出一句:“不想理你了,我要跟你冷战。”

冷战是什么东西?

就不能热战?

谢肆声紧了紧后槽牙,还想继续追问,女孩已经扭过头不再理他,只留给他一个高贵圆润的后脑勺。

识趣的人现在就应该走了。

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。

但是走了两步,脚就被地上的被子绊住了,她被褥掉了他总不能不捡吧,谢肆声冷着脸拍灰捡了,又往外走了几步,不多时拿着一杯盛满温水的水杯和草莓味唇膏搁回床头,这才离开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他就不行?

迟薰压根都没试用过他,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他不行?

宋杳安那个连信息素都软绵绵的货色到底哪点强过他了?

对他心路历程毫不知情的迟薰还趴在枕头上回消息,她气早就消了,只是嘴唇火辣辣的还有些睡不着,小腹也酸酸的,只能夹着枕头翻信箱转移注意力。

没想到她刚回完超话,宋杳安的消息就随之而来。

【姐姐,睡了吗?】

【xun:没】

【宋杳安:收到了几张今天比赛的照片,我很喜欢^^感觉你也会喜欢】

说话间就有几张照片发来。

迟薰一张张点开看,有她挥拍时的抓拍,有她跟宋杳安眼神交流时的特写,还有一张是她打出的那颗卡网球,后来对面弹出一条她就习惯性点一下。

直到最后一下,清朗慵懒的男声从她的光脑里传出来。

“姐姐,要不你最近还是搬来跟我们一起睡吧,我跟我哥晚上都能轮流照顾你,就好比前天……”

迟薰意识到那头在说什么后,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按暂停键。

还是迟了。

等她捂紧时语音条都放完了大半。

迟薰蒙着它一动也不动,侧耳去听房间里的动静。

好安静。

谢肆声早走了吧?

迟薰卸力地埋回去,不多时又挣扎着探起身,够到床头的水杯抿了一口,加了薄荷叶的温水很快缓解了她喉间的干灼,她才发觉房间里安静得有些离奇。

她把水杯递回唇边,又很快愣住,她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水?

这时,余光忽然瞥见床尾停着一片黑影。

迟薰心跳都漏了一拍,一点点抬起头望过去,直直撞进谢肆声那双盛满怒气的长眸里。

“所以我连小三都不是?”

“……”

“还是说,拒绝我是因为我一个人用起来没他们两个舒服?”

完了。

迟薰脑子里只剩两个大字。

她放下水杯就想跳床而逃,然而一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两条腿,更何况谢肆声还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,她刚跑没两步就被他拦腰扛回来。

“谢肆声!”她惊叫,“我们的冷战还没结束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