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1 / 2)

公府小婢 春未绿 3525 字 15天前

第83章

似和瑞郡主这般的人,最在意的是体面,如今被罚俸一年,百般打探,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奉圣夫人,她暗道自己那日只为了发泄一口恶气,竟然忘记这一遭了,连夜备下许多水礼往奉圣夫人那里送去。

如此两下才没结仇,这和瑞郡主遂一气随着夫君去了南京,连儿子也一并带了去。

惜娘闻言,忍不住笑道:“活该,这就叫害人终害己。”

袁瑜见妻子露出笑颜,又佩服她的急智,又佩服她的冷静,又爱她的人品,搂在身上只不让她从自己腿上下去,百般怜爱,倒是闹了惜娘个大红脸。

“你做什么呀?恁大人,要是被人家看到,成什么样子?”惜娘摇头。

袁瑜笑道:“我宠爱我自己娘子,谁还说什么不成。”

惜娘用手指按住他胸前:“咱们冬郎的亲事,你看的如何了?”

“我还得慢慢寻摸,你就放心吧。”袁瑜不急。

惜娘含笑点头,此时正逢九月,惜娘把家里那皮袄拿出来晒,窗户重新使人糊了一遍,又做豆酱,腌制小菜,家里倒是有一股丰收的喜悦。

那袁瑜不知道在哪里寻了个做酒的方儿,买了两个坛儿,用菊花酿酒,酿好了就到园子后面和袁宙一起吃酒赏月,一个舞剑一人吹箫,倒是那么回事。

袁宙在京中也颇为孤单,虽然住哥哥嫂子家里,但人家夫妻恩爱,他只孤身一人,国子监的同窗多半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,难免觉得愁闷。

袁瑜还劝他:“求学就是这般的。”

读书都是这般的,冬郎雪倌还不是单独在书院这么熬出来的,袁瑜本人都在书院读了好几年书,和家里人相处不多。

可他也理解袁宙,三十而立,总惦记着家中儿女。

袁宙已然决定,下一科不中,他就回家去。除了小汪氏那里,儿女也大了,女儿自不必说,素来乖巧,儿子读书却不够勤奋,眼看着哥哥家的两个儿子个个都出息,自己可真是……

小汪氏在家里现下也着急,只不过她着急的不是儿女,而是汪太太。

汪太太夜里起来如厕,摔了一跤,腰腿又再一次骨折了,原本她脚后跟粉碎性骨折,常年不出门,就在家中,总怕自己走路被人家笑话。但越是如此,她身体就越差,她又懒得锻炼,腿脚其实萎缩几年了,这次这么一摔,还不仅仅是外边的问题。

大夫跟小汪氏说汪太太可能内脏出血了,勉强撑着而已,小汪氏只好提笔给京中和山东两处送信。

汪太太也没想到自己会病的那么重,只不过雅姐儿出嫁了,林氏压根不会亲自侍疾,只早晚过来点个卯就走。

那小汪氏就想的多了些,汪太太是她姑母,当年嫁过来嫁妆也颇为丰厚,即便给了一部分给宝芸,但总归还是有一些体己的。现下家中局势已经明了,二哥已经是宗子,二嫂管家也会趁机多捞一些,颜氏太太的嫁妆颇多,二哥还做官,比自家好。

她想人总得为自己考虑一番,如此想着,小汪氏就定了一条计策。

总不能又过继袁宙做儿子,又一毛不拔吧?天下哪里有这般道理。

原本小汪氏以前对这些没什么感觉,但她愈发觉得钱是最重要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

再说京城这边,冬郎对挑拨的欧阳恺自然一直盯着,但欧阳恺这个人狡猾的很,做事又很隐蔽,从不轻易出手,如今赘在富家,对范家二老百般孝顺,冬郎有些挫败。

袁瑜就教他:“许多事情急不得,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,需要徐徐图之的好。”

“是。”冬郎道。

袁瑜看向他:“你知道的,这种人迟早露出马脚。”

冬郎连忙应是。

到了年底袁瑜收到一封信,信上说汪太太不大成了,惜娘就和袁瑜商量:“这里的地是要留着的,可铺子呢?咱们也要留着么?”

“铺子先关了吧,也不知道我将来起复如何?山高路远的,你不在跟前,这铺子容易弄鬼。”袁瑜下了决断。

惜娘点头:“即便虚惊一场,也只当咱们赚够了。”

如此,惜娘便和董源紫薇商量,董源倒是有心把铺子盘下来,这些年帮着袁家做生意,他手里也攒下一百多两,可旋即想来,她们生意之所以做的顺利,是因为二爷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认识,毕竟他曾经做过颍川侯的儿子,如今更是翰林院编修。

若是单单他和紫薇两个人做,还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,故而听惜娘的话,拿了店里的布,打发了伙计离开,剩下的散给隔壁几家布行,或者卖给那牙人,又和房牙说了今年不交赁钱,把本钱一千两算是拿了回来。

惜娘拿了二两五钱给他,又道:“多劳烦你了。”

董源忙道:“平日我还多劳烦二奶奶看顾,给了这份生计。”这倒也不假,莫说是董源,就是家里会做针线的丫头,每个月除了工钱外哪个不多赚一些体己。

惜娘笑着摇头,又和袁宙商量:“大太太那边不好了,指不定何时咱们就匆匆回去,我们这里有两个要放出去的丫头,你那里……”

那袁宙拿了五十两给惜娘,让他给木樨找个婆家,做个嫁妆。

惜娘想袁宙还算大方,就和姜妈妈说了,替木樨做媒,特地择了两桩亲事,一桩是给一个员外做二房,那员外四十多岁上下,不欲再娶了,只寻个二房帮忙管理家务,还有另一桩则是一个做厨子的,善做白案,原本也攒下几两银子,二十岁那年爹娘去了,做了两场丧事,把手中的钱用尽,还欠了钱,如今手头也积攒了三十两银子,便托人娶一房妻室。

木樨爹娘倒是觉得嫁给厨子好,到底是正室,日后俩口子算平头夫妻,也颇过得去。

然而木樨却偷偷看了这两人,那员外虽然四十岁上下,可身材保养得宜,可见不是那等浮浪之人,自己若是嫁给员外,上头又没二房,前头的老婆留下一个女儿早就出嫁,一个儿子也成了婚,她只陪着员外,还能攒下些金银。

又看那厨子鼻头红红,身形浮肿,还住着主家的房子,就摇头,这倒不是嫌弃他是个穷苦人,而是他那鼻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酒虫。

一个底层人家,若不能勤奋,压根攒不下多少钱。

就拿袁府的董源来说,虽然也是下人,但办事干练,出手大方,紫薇姐姐多享福,但她找不到这样的,还不如找那位秦员外。

得知木樨嫁给秦员外,惜娘还怕她日后被人欺负,想着她也可怜,赏了她一对银鎏金的簪子,两匹红布,让她把体己都收好,嘱咐她财不露白云云,才放她出去。

躺在屏风后面听惜娘分派的袁瑜,只觉得浑身舒畅,妻子做事情永远都是那样的心善。

却说惜娘让木樨出去后,又着人给冬郎准备一些年纪给先生们送过去,幸而如今家里在京有田地,田里出产的,还有之前铺子里没有卖出去的布匹送送了出去。

打点完了,她才记得袁瑜在屏风后面的美人榻上睡觉,见他熟睡了,连忙帮他拿了一床绒毯过来盖上,袁瑜却趁势抓住她的手。

“你呀,没睡怎么装睡?”惜娘笑道。

袁瑜道:“我是在想朝廷局面瞬息万变,你可知道邬侍郎?”

“记得啊,不是去年似乎还有意把女儿嫁给咱们冬郎的,只是咱们觉得儿子年纪太小,就没说亲。”惜娘拿了香几上的罐子,拨出核桃仁放嘴里吃着。

袁瑜道:“邬侍郎已经被迫辞官了,我在内阁已经听说了,他也是运气不好,咱们这个皇帝也真是狡兔死走狗烹,贵妃的娘家打了胜仗,立了这么大的功,如今也不过傲几分,皇上就容不得人了。邬家的长女就是嫁给了贵妃的亲侄儿,邬侍郎被打成贵妃党羽,被清算了。”

惜娘讶异:“天呐,这朝廷纷纷扰扰也真多。”

“饶是这样简在帝心的人物,也会一时不慎,满盘皆落索,更何况咱们这些人?”袁瑜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,可如今他又觉得这些能够在内阁的,个个都是人精。

能不能真的混出来,那真是时也命也运也。

再说许家也是流年不利,这邬氏娘家出事后,许家固然一如既往对她,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失踪数年的邝氏回来了。

这邝氏原本自己跟着一班人去了泰山上香,旋即又去了武当山,连最远的福建都去过,回来的时候三山五岳都随一帮尼姑去了,她玩的尽兴了回来,哪里知道被偷家了。

丈夫已经成了主事,别娶娇妻,甚至还和邬氏恩爱的很,还有了一个儿子。

她还想做大,这是很不容易的,只好请别人做主,这一向,竟然到了自己这里来。惜娘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:“家务事说不清楚。”

“邝家姐姐,你既然并非离他而去,那何不来一封信告诉她们呢?她们为了找你,可是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呢。”惜娘也觉得很荒唐,这么随便出去,也跟家里人说一声吧。

邝氏却苦恼道:“我若是说了,你说她们能让我出去吗?”

惜娘诚实的摇头,莫说是邝氏,就是惜娘如今要这么出去游玩几年,家里怕是都翻天了。所以,她也有些同情邝氏: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样呢?”

“当然是休了邬氏,让我做大了。”邝氏理所当然道。